群冲进厂房,厂房的正中地上,烟雾里,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人,没有声息。当中一人面朝下伏在地上,血迹和爆炸产生的黑灰衬得那人身上的白衣十分显眼。
经国早上出门时穿的就是白衬衫,他还调侃经国说不要费心打扮,不需片刻,空气里的黑灰就会沾染了衬衫。为经国开车的刘贵告诉长根说每天开车去工厂,经国都让他先拐去劳利育路,在一座洋楼前停车,按一按喇叭。须臾紧邻院墙的阳台上就会出现一位妙龄女郎,楼上、楼下的两个人要说好一会儿话,经国才让车开走。朱丽叶的阳台吗?周翰私下里说给澧兰听,一面笑刘贵多嘴,一面笑经国多情。“人长得黑、老成,就得穿白衬衫提神。”经国回他。
地上那人断了一只手臂和一条腿,血汩汩涌出,周翰扑下身把那人翻过来,一脸的焦黑,看不出人样。周翰心惊,抖着手去解那人的衬衫,经国锁骨下有一小块深红的胎记。
“周翰,我在这儿!”
周翰猛然回头,一把抱住弟弟的肩,“混账,我刚才喊你,你怎么不应?”经国10岁时周翰赴美留学,回来时经国接近成年,周翰再没抱过他。
“我去河边看着他们装船,才赶过来。这是崔工,我刚才还跟他说话。”经国一脸不忍。工厂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