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病者无力横渡水流湍急的钦敦江,他们将乘坐竹筏。机枪连的装备太重,也必须乘坐竹筏。
完成渡河准备工作的周翰兄弟静静地坐在河滩上。夕阳就在河对面,自顾自地美丽,不管战争的残酷。余晖把江水染成金粉、橘红、银白,一块块的;岸边的树亦被染上金色,耀花人的眼。士兵们的影子投在河滩上,静止的、晃动的,重叠在一起,不很真实。
周翰看向经国,沐浴在晚照中的男子微微眯着眼,脸上棱角鲜明,额头一抹亮色,曾经被壮硕的肌体充盈的军服现在虚虚地挂在身上,破烂不堪,他宛如老僧入定。
“我知道你想什么,”经国突然说,“夕阳真好!可惜我不是兰姐,对吧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记得你在南浔老宅里注视兰姐,在夕阳下,很多年前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你那会儿才八岁!”
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!”
周翰微笑。
“等咱们过了河到了印度,你就能给兰姐报平安了。”
六时三十分,第一营先遣部队开始渡河,战士们每人怀抱一根毛竹迎着晚照走入河中,河水渐渐漫上身,裹着他们。夕阳下的泅渡很美,这美丽中藏着危险。江水中人头起起伏伏,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