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机枪手已被射杀。“快退回去,别上岸,把船开回去!”他大声喊,装甲车停下来,“往回开!”没人听他的,因为登陆车已被击中,动不了。他看见士兵们正翻出船舱往水里跳,他看见有人还没来得及落到水里就被爆头,有人刚起身要翻出去,就又倒回到船舱里。
朝宗躲在机枪的后面,贴紧舱壁一动不动,有机枪的遮挡,瞄准他并不容易。战车漂在浅水里,船舱里除了朝宗没有活人,数具尸体中刚才还在濒死前呼唤母亲的士兵此时已没了声息。朝宗躺在战车里听着枪炮声,他看不到岛上的情况,也看不到其他登陆艇上的情形,眼里只有在战火的熏染下变得秽浊的天空。不知从何时起他一直攥着拳头,手心里都是汗。
他一咬牙起身飞速翻出船去,扑进水里,他心里立时一片冰凉。海水里到处都是海军陆战队队员的尸体,士兵们在深至胸口的海水中被日军用机枪狠狠地犁了一遍,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流出来,被海水稀释。昨天还在一起说笑、互相嘲谑的同伴此际就漂在他身边,周围一片死亡的恐怖。恍惚间,朝宗觉得自己似乎也无法从这片水域中生还。
登陆完全成了屠杀,勉强活着爬上岸的士兵被陆续杀死在沙滩上。后续的登陆艇见势态不好,立刻折返。朝宗藏身在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