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兄弟与杜月笙告别时留下他们在纽约和波士顿的联系地址,相约以后有可能美国再见。“我母亲、弟弟得先生救护才逃脱险境,我一生都感念。我盼着异日有缘和先生在美国相聚,不论先生来,还是先生的亲朋来,我都欢喜!”
杜月笙明了周翰对他的承诺。
深宅日暮,顾周翰离开后,杜月笙陷入沉思,静坐良久,他慢慢回顾自己和周翰的友谊。二十六年前,那敦和儒雅的贵家公子替他扶住门,向他点头微笑,使三十一岁的他在充满戾气的黄金荣公馆里感受到文明的气息。1925年“五卅惨案”后他再见到顾周翰,当时虞洽卿发起捐款接济面临严重生活问题的罢工工人,他和顾周翰最先响应。刚刚留洋回来、服饰得体、举止从容熨帖的周翰令他自惭形秽。他发迹后,平素里都是白相人打扮,纺绸短打,一襟中分,胸前一条粗大的金表链,系一只西洋弹簧金挂表塞入衣袋里,手上带着几克拉重的火油钻。
“我以前见过先生,先生还记得吗?”学贯中西、沉着练达的顾周翰称呼他“先生”,他对顾周翰再次油然生出好感。以后他去了短打,改穿长衫,讲究穿着得体。他领悟到钱和钱是有区别的,顾周翰的钱透着贵气;他的钱失了底气,所以露怯。他开始追求内外兼修,读书